思睿讲坛第175期:何祚欢
作者:杨笑颜 赵仔茜 占雨欣 尉迟 许烨炜 朱瑞婷 李欣钰 邱紫琪   来源:    点击数:次   发布时间:201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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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好,同学们好,今天来讲一讲武汉的“大”,这个讲武汉的“大”蛮有意思。今天的时间有点紧,我们就只能压缩一点讲好不好。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讨论,“什么叫国际大都会?”,比较一致的意见是你的经济活动,你的文化活动,都能够达到国际标准。那么说武汉这座城市什么时候达到了国际大都会的标准,其实早在三十年代就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怎么说它有这个标志?

一九二八年,蒋桂战争,以蒋介石取得胜利作为结局之后,国内各派势力的斗争,大体上得到了一点平息,但四川还在其外,但是起码说表面的同意已经做到了。从一九二八年到一九三八年,这段时间,史家们把它称作 “黄金十年”,实际上黄金不到哪里去,但是确实是有一些建设,有一些建树。你像我们武汉的话,就是在黄金十年里取得了向现代化大都市前进的从基本建设上来说的几个事件。

一个,靠在洋人租界的沿江大道,我们武汉的市政当局接着它做了从集家嘴到江汉关码头这一段的沿河大道,在那以前,沿河大道吊脚楼在江的那一边,其他的楼在临近江的地方,底下垃圾粪便乱七八糟,不像个国际大都会,在基本建设上这算是做了一件事吧。第二个是,开辟了三民主义的几条路,三民路,民族路,民生路,民权路,这几条路是在这个黄金时间段内巩固下来的。

再一个就是新华路的开辟,吴国柄从美国回来之后就看见了张之洞的张公堤,表示很感慨,想的非常好,向湖北的武汉的后代画了一个大圈圈,同时也是一个问号。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城市发展到这里来,就像是看到这个问号一样。但是,张公堤一旦真的有险情的话,走哪一条路运人,运物,运防汛的物资?没有。于是乎,吴国炳就勘测了现在的新华路。再一件事就是中山公园,中山公园是什么状况呢,武汉市有丈量后湖土地的风波,地痞大王刘新生因为欠这个银行的钱太多,大家一起要把他的土地丈量清楚,让他当时付钱,结果方方面面出来努力为他说情,他自己又用中山公园现在前门的那一小块地方,大约三亩的一个小园子,叫做西园。

为什么叫西园呢?因为稍微靠东面一点的地方有它的刘园,也就是现在的湖北省传媒公司循礼门,那个是真正的刘园,它叫刘强花园,他姓刘,叫强,初时的名字叫新生,大概有二十六亩,而这个小园子只有三亩的土地,在它的西边,也叫西园,他把西园送给了湖北省政府的财政处长,李华堂,就成了李华堂的私园,那么北伐战争之后,李华堂因为是北洋政府里面的官员,所以就以北洋政府的立场把这个收下了,再加上吴佩孚在现在中山公园往后面去的那一块地方,紧挨着协和医院那里,有一块这个安徽河北两个省还是三个省的同乡会,把这一块也收进来,让吴国炳去搞公园,一九二八年开始建,一九二九年的十月十日,就是纪念辛亥革命的节日,一开放就获得了世界的认可,认为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公园,仅次于伦敦,这一段时候武汉的建设可以说在当时的都市,在往前升级往前发展着,在基本建设上做出了很大的成绩。

再就是自清末民国以来,金融业在汉口的这个地方,因为武汉三镇真正享有大名,在全国有大影响,是在汉口出现以后的事,而汉口出现以后,汉口真正得到重视的是清末张之洞以后的事情。为什么?汉口一直都是作为汉阳的一个附属部分,跟汉阳无法平级,在汉阳县的一个小巡检司的管理下,成为巡检司下面管着的一块土地,巡检司是多大的单位呢?它就是相当于现在县里面的派出所,你们说说看,那派出所还不派一个正所长来,派个副所长带着两个人天天管理这里,衙门就建在汉正街上,所以汉正街就叫做官街,你们想一下看,那么点小衙门就叫做官街,所以汉口的行政地位非常低。

到了一九零七年,张之洞快调到北京去了,要进入中区了,这个时候,才呈请大清政府给汉口安了一个相当于正县级的地位,叫做夏口厅,这才有了县级地位,蛮可怜的在历史上。要钱倒是可以的,康熙的时候汉口的驻兵就比武昌多,武昌是堂堂省府,康熙皇帝知道,太平盛世是要钱装点的,这个地方有钱,那先把驻兵搞多一点,把秩序维持好,好收钱。所以汉口一直是被忽视的,建立了县级单位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它虽然隶属于汉黄德道,但是真正这个道台的办公就是在汉口了,它在经济上逐渐又有了地位,所以到了清末的时候,外国的银行。1863年,第一家外国银行,罗佳丽银行在汉口登陆,紧接着汇丰啊,美国的花旗,日本的宏彬正经银行,台湾银行,法国的东方会丽银行,俄道胜银行,都登陆了汉口,前前后后,大约是十八家,同时六十多家国有的银行,除了国家级的种种交流,中央中国交通农民四大银行之外,还有所谓的南四行,北四行,一共六十多家在汉口。

这些银行集中在哪里呢?集中在当时堪称汉口新城区的由中山大道五马路以下到怡园路这样一个横着的长度,大概是这个长度,然后往南往北,各伸展两百米的样子,这个地方六十多家银行的在汉口的分行,甚至还有的银行是总部,在汉口分行的这个行址就在这一带,特别集中在江汉路,中山大道和江汉路段交叉,还有现在的胜利街,现在的鄱阳街,现在的洞庭街,江汉路上整整的是十家银行,有外国的有中国的,我们顺着红旗大楼那个方向数,红旗大楼大家知道吗?它那是永利银行,中国实业银行,市民银行,上海商业银行,大陆银行,大清的户部银行,浙江实业银行,浙江兴业银行,驻新城银行,再就是两边的国货银行等等,大富银行。

六十几家中国人办的银行十八家外国人办的银行,基本上集中在这个地方,武汉最好的商店集中在这里,汉正街开始衰落,但仍然还是一条重要的商业街,光有了这行不行?够不上国际大都会,特别重要的是,和它的这些商业金融相呼应的是文化的集中,怎么说,交通路一条路基本上全部是书店,一九三八年抗战时期就看的很明显,这个书店集中了许多到陪都来的文人,那个时候,文化街打了多少年仗都不消停的派别,都集中到了抗战这个话题上面来,交通路成了这个上面的文化中心,那些书店在很长的岁月里面,都是追求文化以及文化人经常出入的地方,我们在少年时那个地方就被认为是看书的最好的地方,那个地方看书不要钱,那个地方可以看一整天没有人赶你,那个地方有多好的规矩啊,除了这一个地方之外,还有在花楼街和统一街,也零零散散的有些书店,以它马首是瞻,这是一个文化集中的表现。

第二个,演绎文化的集中更厉害。我们说从五马路,就是现在的前厅一路往上面走一点点,那叫做自治一街,从五马路那个地方开始,一直到怡园路,就在中山大道上面来数,常年开锣,常年演出的四十多家戏园子,稀稀落落开了关了统计起来八十多家,大家想一想,这在世界上的经济商业集中的区域,这样的密度是非常少见的,所以那个时候,汉口够国际大都会的标准,而且一九三五年,汉口的GDP超过上海,汉口棉纺织行业的纱钿数超过上海,国人震惊,世界震惊,汉口这个城市不得了,所以东方芝加哥这个城市是有基础的。武汉人喜欢文化才有了这么多剧场,而且四十多个剧场每天晚上要开锣,我在六三年才进的武汉市表演团,我原来是郊区的学生,和这个学校有些渊源,1963年成为团的演员,后来搞运动,我自己的私下这一点小小的欣赏就没有了,但是进入团之后,我在民众乐园演出的次数非常多,每到开演之前,我会站在中山大道民众乐园的对门,听民众乐园里开锣的锣鼓声,锣鼓声是差不多的~锵锵锵锵锵(模仿锣鼓声),就是这样的声音堆起来的,整个十五个剧场同时响起来大家感觉一下是什么气氛。

在那个声音背后,都是响锣鼓的地方,那里一带当地的居民可以说到了热天傍晚的时候,吃了晚饭把碗一放出去看戏,不准打赤膊、不准穿背心进来、搞个短袖,这还不算,这几十家也还是分了等级的,我待会儿再说。除此之外,1934年,汉口统计有726家茶馆,你以为茶馆都是卖茶的吗?不,还有很多用途,说书的大茶馆,小茶馆,里头一样的都是说书人,当时的说书人有多少呢?有300多个,小小的汉口容纳着300多个说书人,你说有多少个说书的,所以说最小的茶馆可以坐60多个人,最大的茶馆坐200多人。除了说书的之外,还有化妆唱戏的,大茶馆是坐了300多人的大茶馆,有的演员是穿着演出服上去的,稍微小一点的茶馆,清唱茶馆,还有打皮影戏的茶馆,还有唱铜锣大鼓的茶馆、唱湖南坠子的茶馆,这是700多家茶馆里头大概有300多家有唱戏的,大家算一算武汉人的戏瘾,这还不够,怎么说呢,路上行走的以盲人居多,有三五个盲人,拉着胡琴,还寻路探路,还有个姑娘牵着他,那个姑娘引路,后面一群盲人搭着他,搭着肩膀、一个搭一个、在街上走,听着琴声响,然后总有人把他拦下来,“唱戏的吗?”“唱戏的。”“唱什么戏,会什么?”然后拿一个凳子,你们看,拿凳子的人一般说一句话,因为这是个盲人咋!那个时候盲人没有现在这么看重,那个时候一看口就说“瞎子,瞎子。”他把凳子递过去,别人一看“巧板眼”, 搞个凳子干什么,他说“老子不看你们看得到咧?”然后他就来点戏,说个价,街坊大家你出一点我出一点,一场戏,这是该投的吧,还有什么一个是该投的。

武胜路,利济路,一个长江的和平里,局里门的火车站,循礼门的火车站,这些地方都多是街头艺人活动的地方,还有武胜路,利济路摆板凳的是说书人,人在板凳周围围了一圈,在里面听书的就给钱,站在外面听的就偏不给钱,这外面又有多少人来听呢?总而言之,武汉人对于文艺对于戏,这个瘾呢,那就大的不得了。

对于演员咧,绝大部分市民对演员是真是喜欢,真是尊重。有一个人文艺这一辈子,他都是在街道所街道口讲戏,然后进了我们武汉市的说戏团,我就和他聊过:“潘老师,您怎么不进茶馆说一说?”他说:“难,这个说相声,那在茶馆里说个十天八天就没有了,不够,他一个晚上说一两个小时,哪那么多相声来说咧,不像你们说书的,都是一个一个接着,半年一年都没有问题,陈老先生在武昌老街说了八年,他有故事说,而我们不一样,但是他搭这样一个台子,难道是很容易的吗?在街头上,说的大家都很懂。”

武汉人戏瘾大到什么程度,举一个汉剧的例子,这过去戏剧圈进来的汉剧比较多,但现在对汉剧就很生疏了,汉剧的特点啊,它原来不是汉口出生的,但是它是在汉口定型的,说四个古街都是周围的一些县,荆河街是以沙市为中心的,府河街是以孝感为中心的,汉口街是以肖河街为中心的,那都是说的那个地方的方言,但是武昌、汉口、武汉市是省府的,所以大家要适应省府人的语言,汉口话还特别强调,其中有一个叫余洪元清末民国的时候还在,被称为“汉剧大王”。以他的《乔府求计》为名,他是这样唱的“曾记得曹操打战表,要把这东吴一笔销。文班中准备写降表,武将士不敢动枪刀。”大家听听,武汉话的原汁原味都在里头,那个时候的人就喜欢这个味儿,所以到后来,武汉人的汉剧就强调武汉话。之后,陈国华院长就想,汉剧能不能再往前走一点,让它的音乐更美一点,这才有他的于周峰对于汉剧唱腔往前跨进一步,那就是让它更典雅一些,由陈国华院长他的亲身经历,决定了他对声乐的要求。

所以武汉的汉剧,发展到后来就会特别强调武汉话的味道。这到了解放以后,他就想到,可不可以让汉剧再往前面前前进一点,让它的音乐更美一点,让汉腔再往前再跨进一步,让它更加典雅一些。他的生活经历决定了他自己对声乐上的要求和对吐字上的要求绝不是完全照着传统的来。他觉得老爹爹当时在武汉山镇唱的戏剧跟现在的流行歌曲一样的美。

当时商人里头形成了一种规矩,就是三大件。比方说来了客人,就做三件事情去招待客人,听戏、喝酒和洗澡。就是吃,吃完了听,听完了洗。当时市民之间也经常会因为戏剧打招呼。当时余非常受人喜欢。有一位卖猪肉的开卤菜店的人,他们头天晚上听见了余的戏。第二天遇见一个顾客就跟他说:“伙计,你今天起来的早啊,昨天有没有看戏啊?”“我没有看啊”“可惜了伙计,那可是余大王唱的戏啊!”有的人不懂事,就说:“快点儿,我要快点回去喝酒了,客人还等着我呢。你在这儿唱什么唱啊,快给我两块钱猪耳朵!我已经告诉你我没有听了你还一直说。”“你听不懂戏,算了,不卖了,不卖了。”就把肉一放。要是遇到昨天听了戏剧的人啊,就会一直讨论:“昨天听了戏剧了吗?”“是哪个人的”“余”“你去了的吗”“我去了的!” “真好真好真好真好”“你肉给我切多了,我只有五角钱的口粮,这两块钱都不止”“算了算了拿去拿去!”

民间一直在传说这个猪肉店的笑话,足以见得武汉人的戏瘾有多大。京戏就没有汉戏那么长的根子。在汉剧进入北京的时候,道光年间,汉剧自己的成熟程度到什么样的地方呢?到四大各派都已经办了许多期许多期的歌班了,那是好几代的人才了。所以汉戏比京戏来源长,也要比京剧成熟。京戏在武汉市民当中出现,是在辛亥革命之后的事了。开始出来时就是北方当时的一个比较出名的京剧演员,带着自己组的小班子来到武汉,当时并没有引起注意,那是1912的事。后来,他们那一个家族的所有的人,包括移民,这样的一个大的戏班子都来了。还有上海那边,一些唱京剧的女演员都来了。再接着还有一些演员来的时候,京剧很快就被打开了。武汉人对于自己的喜欢的演员,是十分特别的。请吃饭不说,你看粤剧,粤剧的小生演员是最受女观众追捧的。我们到民族乐园去的时候,紧挨着我们的台就是粤剧台,那边经常就会说,今天又不知道是哪个人给我们送了汤,汤碗还有盖子,盖子上面还贴着条子。这个是谁的,那个是谁的,所以当时我们武汉的演员就看的特别惊讶。

五十年代的时候,黄梅戏流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在路上都会哼唱着黄梅戏。女性和男性都分别学做不同的黄梅戏演员。我读小学的时候,我们班上有很多同学,他们都会哼唱丑戏。当然最多的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十里相送这样一些曲子。对于丑剧来说,现在有一些人对它还是有一些偏见的。因为它是出自黄陂,孝感的一些小沟子。

在武汉这个城市发达了以后,在靠近武汉的周边,或者在河边上就召一些人唱戏。但是班上的人少。不像京剧,一来就是二十个人左右。一般这样的戏班子都是八人最好,七个人就会有一些人员紧张,九个人就会多出一个人没有事情做。当然也会有一些伴奏,条件也十分简陋。最重要的是名字也十分土气,显得没有那么典雅,都是一些生活当中的东西,稍微好一点的就是十里相送了。当时演员也要真动脑筋,真会动脑筋。所以,在武汉周边唱,很受欢迎。戏词里面确实有很多词比较低级,比如说王婆卖鸡啊,都特别土气。这些词连小孩子们都一学就会了。所以作为这么通俗的东西,它很不容易脱离群众,而且它能够把比较有意思的事,带到丑剧之中,这也是他的好处了。

三婆婆的鸡,三婆婆的鸡,三婆婆的鸡子是有来历,一不是广东的高脚鸡,二不是矮脚鸡。它就是这样一些鬼东西,它作为非常通俗的东西的话,很好授给群众,但话说回来通俗有它的力量,它把比较有趣的事也带到了观众之中,你像李伯川当时红极一时,他的楚剧不是直腔直调的那种湖北鸭腔湖北腔,他的腔当中有个什么呀,蛮长的句子他可以唱的你觉得一点都不长,一般戏剧是整整齐齐的十字句七字句,像那个《刘彦昌做二堂》,观众一听就喜欢了,“刘彦昌,做二堂,心中怨恨何曾想……”这个观众当然喜欢,这是当时非常流行的鸭腔。

没想到,李伯川他唱的是女的的腔:“兄在河岸弟在河西坡中间隔着弯弯溜溜溜溜弯弯的银河……”,真不好唱,比现在的流行歌曲都难唱,那个时候,他就创造了那个时候的流行歌曲,走字土话说的走字,“兄在河岸弟在河西坡中间隔着弯弯溜溜溜溜弯弯的银河 我的个娘哎……”,他居然就走过去了,就是有了这样一些东西,大受欢迎,以至于梅兰芳先生第一次到武汉来的时候,他有个习惯随便到那个地方演戏,他要看一下当地的习惯,学撒,他一走就走到,那个时候,这个楚剧就可以偷偷越过租界的线到什么天神街,天神天仙。这一天蒋秋苹就在那里查,查完了以后梅先生非常感概,走后台去见大家的面。

"大家好我是北京来的,我叫梅兰芳,我在武汉演戏,抽空向大家学一下。"啊那当然后台就炸锅了。然后“蒋秋苹也是男旦,刚才唱的那位蒋先生呢,那个旦角好啊,哪位您唱的好,我刚才都听懂了,您的词儿都非常清楚,我得好好向您学习,您看看楚剧的舞台这么简单,能够唱出来那说明您叫真本事,我们加了添了多少东西才有舞台上的效果,那我们不如您。”完了以后蒋秋苹不免说了:“梅先生,您看我们还有什么不足的呢?”“要说不足啊,化妆简单,您看您跟我们一样,我们都是男人,化妆成女的脸上要柔一点,您想我们男人的线条都硬啊,所以我们就贴片子,把那一贴,它不就柔了吗。”蒋秋苹就说:“哎哟我们还没想到那些。”“没关系刚好卸妆的时候没来得及放上,我带着呢,您先用,用着好了,到北京去订,找我。”

这就是梅兰芳初见蒋秋苹楚剧化妆的这种要求。这个楚剧啊,你别看它简单,它就逐步完善起来了开始有了汉剧的乐队为它搞音乐,开始有了京剧的服装师为它设计服装,于是乎就有了 用金丝绣成的蟒等图案。楚剧就成为一个大剧种,它跟武汉人除了欣赏艺术之外,还有一种感概,那就是不管什么剧种,多强多弱你自己弄的才对,武汉人是非常实在看东西的,为什么京剧进入武汉后,四大花旦都被邀请来过,四小名旦也被邀请来过,甚至于四大美旦,所谓四大美旦就是不兴时,刚刚要冲起来,又遇着别人挡了,实际上四大美旦中有非常了不起的,像黄桂秋,到现在为止你看武汉京剧院现在的刘紫薇,他就说是王牌的,为什么黄闺女秋当年在上海被评为上海的南方四大名旦,一到汉口来的话就上不了汉口的台面。其中还有一个美旦,就是梅兰芳的亲侄的弟弟,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旦角,但上台非常难看,所以就不把他叫做美旦。

但是不管怎么说,武汉的观众也是好演员,想到以前在上海唱过角却很难出名的林须生先生,这个人是个什么人,就是上海有个走秀的梆子大家都是知道的,名气在上海唱的非常响,一到武汉来武汉人非常拥护他。就因为他在上海什么戏都能唱,讲表演的,讲唱功的,讲舞的,讲台本的,他都能唱,甚至于还有花脸戏,我最近恰巧翻到他的唱片听,还真有。

这个闵学胜就是会的戏他会,麒麟童会的戏他会,麒麟童不会的戏他也会,按说他本事比麒麟童高,但是别人已经响名在先,而且响名的戏确实比他有名得多,他感觉在上海有点委屈,没有想到他到武汉来人们都说“这个演员好啊这是正宗的海派啊。”“这个戏好啊。”武汉人的这种热捧,使得林旭升在武汉期满了以后到上海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失落,于是乎老先生重新回到汉口找到现在的这个人民剧院,当时叫大舞台,找到大舞台的老板说,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当班底,做点啥。这个班底又不是跑龙套的班底,平常不要别的演员来演你的日子,你就在这里演,那你就是头牌,来了别的演员,别人需要你的时候你就给他打下手,虽然这有点委屈但是平常的头牌都是他。所以他就留在了武汉。可惜,有高血压没有注意,1947年,在武汉就去世了。

我听过他的唱片, 47年,我才5、6岁,没赶上,但是听他的唱片,周旭芳是又一个味道,很不错。 像周旭芳这种知名的大演员来武汉也是非常热闹的,回到武汉来有个最亲热的问候方式,一下子跟观众接近了。他说他在武汉成长的,就是湖北人,后来下海了成了专业演员,武汉人喜欢他也喜欢跟他开玩笑。旦角还是有几个狠人的,有投资的,大牌的合资人,没点真材实料敢上那什么地?

除了这些之外的话,他的文化必然成为商业发达人际交流中的一个很重要的文化。举个例子,汉口、武昌加起来两百多个码头,两百多个码头里头,最小的码头上一个 管60多个码头工人。这还不算,长江那边,汉江边上的船,到晚上,武昌汉阳那边的船,它都是陡坡,汉口那边的沙滩划船好晚,那么,船有个规律,船头要朝上游,船屁股不能朝岸,所以船头要朝上游,要不这个船就不能支起来,不能支起来就只能到当中的船。有人想出来做这个生意,民国年间小船里面放的酒,放的菜,放的饭,在各个船之间晃,说:“酒拿上来了,大家说话啊,有酒有菜。”

她供应很多人,有时候就有这么多人来玩,尤其是上游,有四川,湖南,江西来的,那边可能空运过来没找到下家要找中介,汉口,江滩边上的中介非常多,就是几个空屋子摆几个桌子摆几个板凳,在大热天的时候真的是坐的非常满的,平时你可能就看不到人,那么有人来找下家的时候:“你们是到那去哪呢,有行家吗?我们是来还钱的,没有钱就抵押贷款,必须减少时间,定下来签合同,而且这个老板还要有招待,招待什么呢,吃饭,洗澡,看戏,他是一整套连起来的,长江边上近代的物流业早期在汉口的成立发展已经形成了,甚至于是定型了。

原来只有泉州的老板来跑,在码头上搞抵押贷款,后来连江滩那边四大国有银行也来这边做生意,其中有个比较大的,大家比较熟悉武汉吧,工贸家电的本部就在汉水边上的那个,那就是从前交通银行的仓库,他要仓库干什么,什么地方都要这个机构要仓库,中介加接待完成银行业务。你的货要来,我就给你腾出来,你要钱,我借给你,抵押就行。这么大的一个城市,这么全的一个物流系统,顷刻之间有很多章法,在民国年间,这个章法就已经形成了,你首先要看他,真的不是看面积的大小,而是看城市的管理上的一些环境,除了总结这些之外,还要受中介的熟悉度,比如粮食来了,你以为只要装满粮仓就可以了吗?不行,他还有很多事情,他和粮仓不是一码事,他量你不放心,你量他不放心,还要专门用斗或称来称你的粮食有多少,两百斤的粮食不科学啊,但是都这么说,这是一个世袭的行业,一代一代传下来,我们叫做人的道理一定也是这样的,有两边,一边教他,但是世袭相传也传了很多代,除了这些之外,我们武汉的大还表现在什么地方,表现在各种各样的大型模式交换,只有到汉口来才能搞起来,所以有一句话:要到汉口去。以中药材为例,全国各地有多少流动啊,西部,她们流动在哪里啊,河南的怀庆,比较偏远的地方,那个地方确实是比较偏,穷,但是他采用淮山药,当生,地大物博,所以西部地区进行中药材交换,但是中原地区想要这些东西,他就到那里去交换。

东南大壁江山,浙江的香山,香山北部香北部的产地,这是他的支撑,最有名的就是这里,她是东南部和中部交流的地方,江西怀庆也是一个药材交流的地方,没想到啊,都到了汉口,还有比我们好交流的地方吗?于是怀庆人就第一个带着她们的药材带到汉口,一走进汉口,发现汉口真大,比怀庆大多了,当然大多了,什么东西都能找到下家,他们不但放心了,而且在这里住下了,于是就在汉正街定居了,于是用了一条很重要的巷子,叫做中药帮巷,那就是泡中药的人在这里,后来香山的别的地方的人都跑到武汉来。

都来了,于是乎就有了药邦大巷,药邦一巷,药邦二巷,就是这样,像这样的配套啊,商业刺激形成。当年到汉口来,一个仓库,一个铺子。不服这个工艺怎么办?听一下,汉正街,朝向南的方向,上千年到下千年,千年路的生意好,到武汉来干生意的小买卖们,就搭他的光啊,沾他的光啊,他的光做什么事呢,再看看周围,大小巷子都开始弯弯拐拐的拐向他来了,混一个是一个,到了1929年的定名之日,这些巷子全部的,用一个名字,编号,这些巷子里面有裁缝,卖扣子的,卖针的,卖鞋的,五彩缤纷的服装城就是从这里起来的,于是乎,这些巷子全部叫做五彩巷。最先做起来的叫五彩正巷,其他的继续做起来的叫五彩一,五彩二,一直到五彩十四,在生意刺激下打造生意场所,不是一个大码头能够打造出这么多东西来的。

到了清末,清朝快灭亡的时候,汉正街的生意承载不起来了,没办法,那就往长江的方向发展,于是乎就发展出了一个今天的大庆路,那时候都叫黄平街,那时候的黄平街确实大的蛮多。黄平街,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巷子,后来,大队伍就都来了,大药库在长江边上开,比以前还要方便一些。于是,什么九之堂啊,金铜仁啊,大仁堂啊,都来了。3.2华里的一条大街居然开了九家药铺。除此之外,还有和它呼应的非常壮观的场面,华龙街,图一街,这两条街的白布,花布,家家户户都是做那的,各有各的招牌,你一看到就像我们汉正街刚出来的时候一样,全部都是卖布的,所以又叫做花布街,白布街。而且有一个故事,什么故事呢,有一个药邦头子走到花布街,走到图一街,走迷路了,看到好多花布啊,走过路了,底下的人也不敢说,一直走到了半边街。

半边街上有一个笑话,它是为了衬托当年这条街的热闹,但是也让我们看到了一点消息,花布街白布街作为一个行业的集中街,它的最强的表现还不表现在这里。而是在大庆路,然后再是后面的江汉路。它在很短的时间,造成这样大的一个街区。要说,大清朝灭亡之前,汉口的大,大在以汉正街为中心的东西向的五条街上,并列的,就是有南到北的五条横街,我们把它叫做五街并行。汉口之大,一条街,汉正街有八华里,其他的10条街最短的8华里,最长的13华里。要想,在中国1949年以前的城市,真的没有想到,没有等到大清朝灭亡,大庆路就出现了,然后就出现了大路小巷,这巷那巷的,都出来了。经常的把自己找不见了,大庆路重新规划,起码表现了武汉这一城市发展的高速度。各个地方的人都晓得这里,它同时又是一个茶都,中国茶叶出口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最少的是百分之六十五都在汉口出口的。所以说到一带一路的时候,有些城市一年出口几十石的时候,它就说我这是茶叶出口的头子啊,那你成为不了头子的,你要成头子班的城市的战士啊。

当时,武汉的交通已经是全面的了,很多只有通过武汉才能走,所以才那么大的局面。你想,靠海边的福建,它们的茶叶也需要运到湖北来,他们要出运也要这样走,所以我们中国的茶叶有蛮大的要点就是我们的注重市场了,你哄我我哄你的这种现象特别令人痛心,再一个不讲纪律,今天取一个名字,明天取一个名字,过去的名字用不到了,恰恰靠商业需要的时候把一个牌子竖起来了。过去就是,几十年就用这个牌子,所以我们今天的茶叶市场真的有点令人堪忧的。

实际上,我说一个简单的例子,过去的武汉汉正街,,直接,就短短大概300米的样子,往两边再阔伸100米,7所小学,各种社会力量办小学。教育的发展,也是值得说,值得重视,值得回味的,所以这个武汉的“大”不止是大在格局上,大在面积上,大在它的心血上,大在它的厚事业上,大在它有潜在的眼光上。所以,是值得珍惜值得爱护的一座城市。

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张筱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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